
□ 张儒学
初夏的雨,不是春雨那样缠缠绵绵,也不是盛夏暴雨那样倾盆而下,而是不急不慢带着几分温情,恰到好处的落满诗意。
都说春雨贵如油,而我说初夏的雨才是正当时。院子里,细细的雨点飘落,屋檐便奏响动听乐章。不一会儿,雨水顺着院坝流淌开来。我按捺不住,一手撑伞,一手握紧扫帚,用力刷洗着院坝。父亲在屋檐下的葡萄架旁,高兴地说:“这雨下得好,田里的秧苗,地里的麦子,也正渴着呢!”这雨好像在父亲的说话中,变得更有灵气,那溅起一朵朵剔透的水花,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。
雨让人兴奋,我便撑着伞去到河边。河边那一棵棵柳树,在雨中变得婀娜多姿,也更加的绿。那细细的柳条随雨飘荡,似一双纤细的手在风里挥舞,仿佛是在和雨合唱一首歌。那片片柳叶细细的窄窄的,泛着绿意格外的醒目惹眼。长长的枝条,在雨中轻歌曼舞,丝丝缕缕,轻垂小河水面,哪怕是在雨的敲打中,垂柳也摇得安然慵懒,摆得轻柔随意,柳条儿在水面轻拂,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,荡出了夏天迷人的情韵。
记得前几天,父亲去到地里看麦子,麦子正由青转黄,穗子沉甸甸地低着头,麦芒却还泛着青白。父亲蹲在地头,掐下一穗搓开麦粒,凑近鼻尖闻了闻,又轻轻一咬,“咯”一声脆响,他笑了说:“再等一场雨,麦子就肯定黄透了。”没想到这雨今天就来了,这雨好像是专门为麦地下的。父亲戴着斗篷走去麦地边,他看着雨点轻轻落在麦穗上,一粒一粒饱满的麦穗,在雨中发出噗噗的响声,这声音让父亲听得真真切切,也感觉如梦如幻……
田里的秧苗,更是感恩这场雨。在那一场细雨的浸润下,田里那栽下不久的秧苗,一个劲地转青变绿。这秧苗的绿,也因为这场雨而绿得纯粹,绿得自然,绿得亲切,绿得养眼。雨染碧了水,染蓝了天,染绿了人们希望和梦想。绿绿的秧苗,在一垄一垄的水田中,整整齐齐,清清爽爽,细细的连成青色的一片,是那样楚楚动人。虽是在雨中,田里的水是静的,秧苗仿佛也是静的。仿佛那绿绒绒的秧苗,就是这初夏的雨,写在大地上的一首田园诗,画在田野上的一幅美丽的画。
邻居王婶提着竹篮路过,见我在田埂旁的瓜棚里躲雨。她说:“这雨下得太好了,我地里的黄瓜、茄子、玉米,都快被旱死了,这雨一来呀,我那些菜又会转青了!”听了王婶这话,我感觉这雨下得很温馨,虽然我已在县城生活多年,也不再种庄稼了,但心里一样为这场雨而高兴。抬眼望去,远处山坡上,桃李的繁花早已谢尽,枝头只余青涩的小果,而树下却钻出了层层新绿。狗尾草举着毛茸茸的穗,车前草铺开宽厚的叶片,连那些被春花遮蔽过的野蔷薇,也抖落残红,抽出柔韧的新枝。雨让初夏变得清爽而畅快,更让整得大地变得灵动而丰盈。
初夏的雨,不像春雨那么缠缠绵绵,更不是一下就是好几天,而是恰到好处地下一阵子就停了。在这场雨的浸润下,远处的绵延起浮的山,被绿色点缀得格外的苍翠。看上去层次分明,高低错落,纵横交错,仿佛是一块翡翠,镶嵌在碧绿而清澈天宇间,山因为这绿色的点缀,更显出高耸和巍然。在蓝天白下,仿佛山也在欢声笑语,山间草地上野花点点,如同繁星闪烁,让人沉醉其中。
初夏是一个生机盎然的季节,大地上的万物都被注入了新的活力。在农家小院旁,树木更是枝叶繁茂,绿树成荫,绿意盎然,绿得发亮,绿得养眼,让农家小院变得格外的美,更让乡村变得更加的亮丽。树上的鸟儿欢快地歌唱着,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,那嫩绿的树叶,在风中轻轻摇曳,带给小院一片宁静和安详。在这里,人们可以感受到雨的清润,也能感受到阳光的欣然,每一片叶子,都饱含了对初夏这场雨的无限深情。
初夏的雨来得正当时,也是人们对雨由衷的期待。雨后的大地格外宁静而美丽,充满着只有初夏才有的勃勃生机;麦田里浮动着湿润的金黄,每一株麦穗都镀着水光,沉甸甸地弯向泥土,预着丰收的喜悦;秧田水色澄澈,倒映着云影天光,嫩绿与碧蓝相融,晃得人心里暖暖的;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芳香,麦芒晒暖的微香,还有青草汁液迸裂的清新。父亲扛着锄头走在前面,裤脚沾满泥点,他忽然停步,指着土里刚栽下的红苕说:“前几天栽下差点被晒死了,这雨让它们活过来了。还有那片地里高粱,雨一下就长高了许多……”
原来,初夏的雨带来的,不止是夏天的清爽和畅快,而是人们用微笑抒写着梦境的浪漫,更是用喜悦描绘出丰收的图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