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□ 陈朝刚
五十六载岁月沉淀,我从未想过,人生的第一场马拉松,会在我老家龙水湖畔,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奔跑,撞开生命新的篇章。4月12日清晨,荣爵摩托2026重庆大足龙水湖半程马拉松的发令枪响,六千余名跑者的脚步踏碎了龙水湖的晨雾,也踏碎了我心中“年纪大了,跑不动了”的怯懦。那一刻,我像个初出茅庐的少年,胸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,每一根神经都在为这场期待已久的奔赴而雀跃。
站在起跑区,身边是一张张充满活力的脸庞,有朝气蓬勃的青年,有沉稳坚毅的中年,还有头发花白却眼神矍铄的老者。我们素不相识,却因同一个目标并肩而立。号码布别在胸前,参赛服裹着热血,龙水湖的微风拂过,带着湖水的清润,仿佛在为每一位跑者壮行。当发令枪划破天际,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去,脚步声、呐喊声、加油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曲激昂的生命乐章。我跟着人流迈开脚步,起初的几公里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眼前是碧波荡漾的龙水湖,环湖步道蜿蜒向前,每一步都踏在风景里,每一次呼吸都满是自然的清新。
我曾以为,半程马拉松不过是21.0975公里的距离,凭着日常锻炼的底子,总能坚持下来。可跑到12.5公里时,身体的疲惫开始悄然来袭。小腿肌肉渐渐紧绷,像被无形的绳索拉扯,每一次抬腿都变得沉重;呼吸渐渐急促,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微微的刺痛。汗水顺着额头、脸颊滑落,浸透了衣衫,紧紧贴在背上。身边的跑者渐渐拉开距离,有人加速向前,有人放缓脚步,我也从最初的兴奋,慢慢陷入与身体极限的对抗中。
“停下来走一会儿吧,反正只是体验。”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在脑海中闪过。我望向身边的龙水湖,湖水波光粼粼,巴岳山云雾缭绕,赛道旁的志愿者举着“加油”的牌子,大声呐喊;还有身着旗袍的女子、奏着乐曲的工人,用热情为跑者注入力量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这场奔跑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。家乡的山水在为我鼓劲,陌生的跑者在与我同行,无数陌生人的善意,像一束束光,照亮了我前行的路。我咬了咬牙,调整呼吸,放慢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再坚持一下,再往前跑一步。
十五公里,是半程马拉松的“撞墙期”,也是对意志最残酷的考验。酸痛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,双腿仿佛灌了铅,沉重得难以挪动。我大口喘着气,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,每一次跳动都在诉说着疲惫与挣扎。我想起赛前,在滨河公园濑溪河边慢跑,从最初的三公里、五公里,到后来的十公里,汗水浸湿了衣衫,双腿酸痛得难以迈步,却从未放弃。那些默默坚持的日子,不就是为了此刻的突破吗?五十六岁又如何?年龄从不是束缚脚步的枷锁,只要心不老,脚步就永远不会停下。
我握紧拳头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赛道,将所有的杂念抛诸脑后,只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。一步,再一步;一公里,再一公里。龙水湖的美景依旧,却已无暇细细欣赏,此刻的我,只与自己的意志较量。身边的跑者依旧在奔跑,有人和我一样步履蹒跚,却始终不曾停下;有人擦肩而过,一句“加油”,便成了彼此前行的动力。赛道旁的补给站,志愿者递来的每一瓶水、每一块能量胶,都成了支撑我前行的力量。我知道,我不是在为了名次奔跑,而是在为了突破自我、为了证明自己而奔跑。
跑步结束后,志愿者为我递上沉甸甸的完赛奖牌。奖牌上,大足石刻千手观音的图案栩栩如生,蕴含着千年的文化底蕴,也承载着我这场奔跑的荣耀。我抚摸着奖牌,冰凉的金属触感,却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力量。五十六岁,人生的第一场马拉松,我用脚步丈量了龙水湖的湖光山色,用坚持战胜了身体的极限,用勇气突破了自我的边界。这场奔跑,无关速度,无关名次,只关乎内心的热爱与执着,关乎对生命的敬畏与突破。
龙水湖畔的风,依旧温柔;的山水,依旧秀丽。而我,在这场奔跑中,收获了远比奖牌更珍贵的东西——是坚韧不拔的意志,是突破自我的勇气,是永不言弃的精神。五十六岁,不是人生的终点,而是新的起点。这场马拉松,让我明白,生命的意义,永远在于不断前行,不断突破,永远保持对生活的热爱与激情。
未来的日子里,我会带着这场奔跑的力量,继续在人生的赛道上前行。无论岁月如何流转,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,我都会像今天这样,带着兴奋与坚韧,勇敢地迈出每一步,去遇见更好的自己,去书写更精彩的人生篇章。龙水湖畔的这场奔跑,将永远镌刻在我的生命里,成为我五十六岁这年,最珍贵、最难忘的记忆。